哈佛经济系走出的华人大提琴家-李垂谊

来源: 作者: 时间:2009-08-03 Tag: 点击:
放下大提琴转战华尔街的那些日子,是李垂谊必须要走的人生弯路。荒废琴艺若干年,重新拾起,他仍是可与马友友相提并论的大提琴高手。

  那个拉大提琴的他最自在

  成功的教育各有各的成功,失败的教育却是一样的失败。

  茱莉亚浸淫10年,从幼童班上到高中班,李垂谊居然觉得,茱莉亚没有给他真正好的音乐教育。

  “大四时,我无意听了一张勃拉姆斯第二钢琴协奏曲——忘记了是里赫特还是巴克豪斯的版本,只觉得非常、非常的动听。拉琴十多年,居然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。”第三乐章里的一段大提琴独奏让李垂谊尤为心悸,他想把这一段拉出来。

  在茱莉亚拉琴,也就是在要练一首新曲目的时候,会去听一下大师的范本。茱莉亚不乏名师指导你技法,但并没有人有义务引领你感受古典音乐真正的美。“至少我知道的,太多学生对他们拉的曲子都无爱。”茱莉亚的学生个个都杰出,茱莉亚的乐队却糟糕得离奇——“人人想当独奏家”。

  波士顿的咨询公司位于12楼,23岁的李垂谊几乎每个周末都在这里加班,在凌晨一点时崩溃地敲着电脑,对着窗前高楼的阴影和快要吞没他的夜色。“我不自在。小时候自以为想要的东西原来根本不是你要的。西装,皮鞋,和客户打交道时说的话,一切都让我觉得浑身别扭。”从冬天加班想到夏天,他得出结论:那个拉大提琴的他最自在。

  整整五年没练琴,李垂谊不知道自己的水平已经落到哪一等级了。一度他几乎找不到老师,“我很尴尬,一个茱莉亚毕业生,拉出来的是这种曲子”。直到新英格兰音乐学院的劳伦斯·莱瑟收他为徒。“莱瑟很同情我。他自己在哈佛学过数学,后来还是拉回了大提琴,非常了解我的感受。我想他录取我时是把门槛降了一点。”林冬妮曾撰文回忆,莱瑟的其他学生在门外听到李垂谊拉空弦时,还以为来了一位初学者。

  李垂谊开始用整个童年和少年时代从未有过的耐力练琴。“一方面是扔下得太久了。有人说两个月不练琴都补不回来,我是五年。一方面,我发现自己不再具备小时候的天赋,这让我很害怕,但也没有办法,只能加倍练琴。”曾从未一日拉琴超过1小时的李垂谊如今以每日8小时的强度练琴,小时候信手拈来的技法如今也不再轻松。即便如此,莱瑟依然跟他说:“你得做好失败的准备。”

  “我选择回头拉琴是深思的决定。”

  李垂谊知道大提琴不像做项目,不是一天多练数小时就能成。才华,苦练,运气,一个不能少。工作一年,积蓄有限,幸亏父母理解,此时经济上也鼎力相助支持他练琴。以前年少气盛,自认音乐在他生命里占不到10%。“从这时起就是100%。”对于大提琴,他浪子回头,一旦回头,别无选择。

  两年时间,他成绩不赖地从莱瑟手上毕业,又拜了弗朗兹·海尔梅森(Frans Helmerson)为师。海尔梅森是瑞典著名大提琴家,弓法一流,还曾给伯格曼的电影配乐。李垂谊自觉遇上了最好的老师——海尔梅森的教学方法像“针灸”,没有系统,但轻轻点一下,就让学生受益无穷。

  李垂谊沉得住气。“我明白自己的水平。不到世界水准,我不出手。”潜心练琴五年后,他开始参加比赛,在欧洲和美国的国际大赛中均有斩获。连老师海尔梅森都说:我为你的演奏深深着迷。2004年,参加在克罗地亚举办的杨尼格洛大提琴赛,该比赛相当于钢琴中的肖邦大赛、小提琴中的帕格尼尼,李垂谊一举拿下冠军,并且是第一位华人大提琴世界冠军。年底,百代(EMI)帮他录制的唱片登上古典排行榜。

  做音乐不比华尔街轻松

  李垂谊如今定居柏林。满世界的巡演,今年终于也转回了中国。

  7月的夏夜,在广州星海音乐厅的室内乐厅里,李垂谊和他的芬兰朋友合作演出了一晚上的探戈。每一首曲目前,李垂谊都会拿起话筒,讲解一下曲子背景。“今天不同平常,人们说起探戈往往只 想起阿根廷,我也去了欧洲才知道芬兰有这么美的探戈,很想介绍给大家。”36岁的李垂谊生来一张俊秀的娃娃脸,异常谦逊。

  “音乐的能量如此特别,每次演出后,我都有feeling alive(充满活力)的感觉。这是以前做经济时绝对没有的”、“但做音乐就没有休假。没日没夜脑子里都是音乐,论轻松根本不比华尔街轻松。得把自己整个人搭进去。”

  李垂谊乐意搭进去。在台上,他有时会流露稍稍的木讷——面对探索和发现的惊喜,更多的时候则神游在自己的方圆。他的方圆之内,尽是浪漫主义。“我爱听巴赫,但我不太会去演奏他。把握得最好的应当还是和自己气质最接近的音乐,我比较内向,因此19世纪的浪漫派最得我心。”比如舒曼、勃拉姆斯、肖邦。

  他乐于跨界合作。之前古巨基邀请,想他去其演唱会当嘉宾。他去了,一曲给古巨基伴奏,一曲拉了门蒂的《查尔达什舞曲》。“算比较通俗的曲目了。在红馆,现场有6万多人。古典音乐可从来没有过这么多听众啊。”他很高兴。

  “最后一个问题,你现在最想要什么?”

  他想了想说:“一把好琴。”

  10月要在纽约最大的卡内基音乐厅演出,手上这把琴不够。“欧洲的银行会给政府很多赞助,买了好琴借给音乐家用。这不仅是艺术资助,也是投资,琴比股票保值多了,被音乐家用过之后只会升不会跌。我享受不了欧洲的待遇,因为我是香港人。香港很多银行,但还没有这样的项目。”